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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专访】林岩老师:做一个纯粹的读书人

发布日期:2017-03-10 12:31  作者:郭丰伟  点击:

 流连于宋代文学的世界之中,他常神交于东坡、永叔、半山、放翁的真情逸志;读破千卷汗简他的视野里包容着文史哲思、古今中外的百家观点;立于三尺讲台,他继承着有教无类、立德树人的殷切情怀;乐在点滴生活,他享受着悠游世事、亲近家人的真情实感。他就是文学院的林岩老师。

 

求学:掌握自己命运的努力

 18岁那年,林岩老师踏入吉林大学的校门,开始了自己的大学生活,这给他一种鱼入大海的感觉。早在那时,吉林大学已经有了丰富的藏书,而且中外兼顾、范围涵盖广泛,为学生提供了异常丰富的选择机会。这对于林岩老师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福音。就是在这里,林岩老师真正开启了自己的精神之旅:尼采、福柯、叔本华、毛姆等等之前从未接触过的作家和思想家都在字里行间走了出来,与他对话,给他启发,令他反思。思想上的震撼与升华给林岩老师带来了深处的自由,对于他,这可以说是一次解放。  

 在1996年,怀着“读书没读够”的想法,林岩老师前往南京大学攻读硕士学位,在南京大学的这段时间,林岩老师开始步入学术的殿堂。南京大学有着良好的学术传统,特别是在程千帆先生的引领下,古代文学研究在南大呈现出蓬勃气象。“沉潜与开放并重,共性与个性相和”,正是沉浸在这样浓厚开放的学风中,林岩老师汲取到了丰富的文学营养,形成了优秀的学术品格。  

 “我们那时候常说从写好一篇论文开始。”事实上一个学者的学术根底,最主要的即体现在论文和专著当中,因为它们往往可以反映出学者底蕴的深浅、眼界的高低、治学的取向等等关乎学者内在素质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恰恰就是用以衡量的尺度。南京大学的导师们在这方面是很明确的,他们十分重视练好学生的“内功”:“聪明人要下笨功夫,要将力气用在基本功上。”林岩老师做读书笔记的习惯就是在这个时期养成的。例如在读《汉书》这样的史籍资料时,他会将相关的材料抄录下来做成小卡片,有时也会记下自己的一些想法,因此收获往往颇丰。这些收获的获得自然是离不开导师们的努力。  

 “每位老师都是学有专长的,他们都是当时各自领域中的翘楚。”林岩老师常提到自己的导师——许结。作为一名仅有小学文凭但自学成才的硕士生导师,许结导师以自己的人生和治学经历诠释了梦想和努力的价值。这给了同为贫寒家庭出身的林岩老师很大的鼓舞,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强不息的信念。而莫砺锋老师对学术的执着和深入研究的理念以及张伯伟老师的广阔学术视野和推陈出新理念也让林岩老师获益良多。“在那样一个环境下,转益多师让我学到很多受用终生的东西。”

 “穷且益坚,不堕青云之志。”早在读本科时林岩老师就利用各种机会赚取学费:发传单、当家教......生活是十分不易的,不过林岩老师觉得正是这些体验让他明白了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没有人应该是命运的牵线玩偶。在考取南京大学研究生的那年暑假,为筹集学费,林岩老师在南京消防大厦的建筑工地做民工,每天抬水泥、扛沙子、清理砖块、洗涮泥浆,吃住都在工地上。而且有戏剧性的是,林岩老师打工的工地距南京大学仅一墙之隔,当他站在脚手架上的时候,扭头就可以看到在清凉的池水中游弋嬉戏的南大学子。可以想象满身泥浆和粉尘的邋遢民工与泳池内青春靓丽、轻松惬意的高校学子形成的对比是多么强烈,也可以合理演绎的是,当事人的心理落差应该是非常巨大的。但林岩老师见到此情此景,生出的感想却是:“我当时感觉挺自豪的,因为过不了多久我也可以在里面上学了。” 林岩老师将生活的艰辛视为上天给予自己的礼物,在磨砺中逐步成长、成才。  

                   

文学:走进宋人的精神世界                  

 当在爱好中发现自己最钟情的文学作品,并兴趣盎然地想要深入探索之时,林岩老师就打开了宋代文学的大门。“理性的光辉”,这是林岩老师对宋代文学特质的评价。如果说唐代文学给人的感觉是处在青年时代,充溢着昂扬的激情,高呼着远大的抱负。那么,宋代文学给人的感觉就是处在中年时期,透露出理性的思索,诉说着睿智的话语。这份冷静和理性是十分难能可贵的,这可以说是宋人在精神世界上的一次进步,因为只有冷静的人才真正可以做到“泰然处之”。就如苏轼的“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无论经历怎样的风雨都能够以一种比较坦然的旷达的态度面对,也可以说是一种境界了。                      

 不过宋人的精神世界所包容的并不只有天空和大海,宋人另一重境界就在于他们在有着粗线条式旷达的同时,还坚持着一种细腻的优雅:保有对待生活的温情之意,将生活真正当作一门艺术。宋代的文人士子就把文学中的诸多理念带入生活当中,茶道作为一种生活哲学由此兴盛。同时,他们经常举行各种雅集活动,席间行的也是填词吟诗、品茗饮酒的娱乐。林岩老师坦言自己理想中的生活方式也大概就是如此,“多些自由的时间,少点杂务。读自己特别想读的书,写自己想写的东西。在闲暇的时候和二三知己小酌一下,互相聊一聊。这也算是人生最大的美事了。”理想至此,人又何为?                    

 2016年暑期,林岩老师做客《百家讲坛》 ,讲述了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欧阳修的人生历程。当谈及选择欧阳修作为讲述人物的原因时,林岩老师略带感慨地说:“他是一个认认真真、踏实做事的人。”作为官员的欧阳修力推“庆历新政”,通过改革和实干维系大宋王朝;作为文人的欧阳修领导诗文改革运动,一扫骈文的华靡之气,以言之有物的古体文风为上;作为学者的欧阳修以崭新的姿态,在文学理论、史学、谱学等方面继往开来。欧阳修或许当初根本就没有立德、立功、立言的宏愿,一切在他自己眼中只是做了些实事,不过,正是因为他严肃地对待自己的人生,认真从事自己的事业,才赢得了后世的敬仰。由文学一窥宋人精神世界的全貌,林岩老师读出的是儒生的气质,收获的是一种境界。

   

教学:成为一块“磨刀石”                  

 “课堂上,他是我们的林岩老师。而在群里面,他就是我们的林岩大大。”林岩老师的学生与他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本人也非常珍视这分师生情谊。为方便师生之间的交流,林岩老师会在每个学期的课堂上建一个QQ群,将之用做线上课堂和交流平台。比如,课前上传一些阅读资料供大家预习了解;课后线上解答同学们的疑问,询问同学们的意见。“虽然老师们上完课就走,也没有固定的办公场所,但是我希望尽力为同学们提供更多的交流渠道,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林岩老师的严谨负责也得到学生的认可和感激,他回忆往事时常会提到一位学生。那位学生在毕业之际,将自己与林岩老师的往来邮件悉数打印出来,并以蓝丝带精心捆扎好赠与林岩老师。邮件中凝结的师生情能够被看作最珍贵的礼物,这让他感到十分欣慰,“让学生可以学到一些知识,这是我值得去毕生追求的事。”                    

 对于自己的教学理念,林岩老师喜欢借用复旦大学葛兆光先生的说法,他认为要教给本科生常识、研究生方法、博士生视野,而一切的最终目的在于塑造学生自我更新、自我发展的品质。我们知道所谓的正确常识事实上不是一成不变的,因为每个专业领域的知识领域都是在不断延伸的,总有新的甚至是颠覆性的观点被提出,所以要不断推陈出新才能时刻掌握准确的结论。因此,林岩老师的课堂经常会出现新老观念方法的更迭,为同学们展示最新的研究成果,“这是教学最基本的东西。”更新,在林岩老师的眼中是最基本的能力。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师不应仅仅是知识的传授者,更应该成为学生人生的引路人。大学时期是人生中极其重要的时期,一块好钢能否成器,就看在这个时候能不能磨成形制完好的粗胚,林岩老师认为大学老师就应该成为这样的磨刀石,磨掉学生思想中的锈,激活学生的思维,更新学生的知识让学生可以保持一种充满锐气的状态。他希望华师的学子能够拥有大眼界,多了解专门性研究、多关注国际研究进展、多涉猎不同学科的知识,将大学过的真正有意义。

   

学术:融会贯通的尝试者            

 “融通”,这是林岩老师对自己研究方法的概括。他一直大力提倡打开视野,广博学习,“要有跨学科的思维,也要有国际视野。”学科之间从来就没有明确的界限,学科间的交互并进、多角度的审视研究对于现代学者来说非常重要。林岩老师的主要研究课题——宋代科举就是文史结合的范例。他在大量阅读宋代士大夫的文集、学术笔记的同时,也深入研读了诸如《续资治通鉴长编》 、《宋会要辑稿》 、《宋史》 、《文献通考》等大量的史料,试图寻找到文学研究与历史研究的结合点。同时,林岩老师还尝试跨越不同学科的壁垒,不断拓宽自己研究领域的跨度和深度。

 “因为现在世界各地都有人在研究中国,包括文学、历史等方面,所以就产生了国际范围内的中国学。”林岩老师对国际学术研究动态也十分关注,他本人在近几年积极参加对外访学考察活动,先后赴美国、日本多所高校学习,其中的经历让他感触颇深。                

 日本的学者在“认真细致”上是做实了功夫的。很多时候,一位学者一生可能只研究一个专题,学术成果大多也会浓缩为一本专著,因此学术成果往往立得住,并能发挥实际作用,这样的治学态度无疑是值得提倡的。而美国学者,在林岩老师看来,更多的是进行一种跨文化的比较工作。因为中西文化背景差异比较大,研究方式也有诸多不同,所以美国学者很多时候是以非传统的视角观察中国,往往会发现一些在中式传统学术思维下被忽略的东西,进而提出很多新的见解,这种跨文化的交汇总是可以擦出很美妙的思想火花。

 在美国访学期间,林岩老师结识了一位纽约州立大学宾汉姆顿分校的同行,一致的研究方向和相投的性格使得二人一见如故。在交流中,他发现美国同行们习惯从社会史视角探究科举制度,这让他颇感新奇,因为之前林岩老师注重的更多是制度史。借鉴这种西方人的社会人文传统,他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社会发展史领域,这无疑大大开阔了他的学术视野,为日后的研究开辟了一个新的导向。  

 而由学术望向现实,林岩老师在历史中读出了对今世的借鉴。我们知道社会要想有发展的活力,就必须为人们提供上升的空间和机会,此时,合理的人才选拔制度就凸显出重要性。林岩老师指出科举制的最大意义就在其肯定了个人努力的意义:即使出身平民,只要肯努力,终有飞跃龙门之时。而且科举发展到宋代已渐趋完善,采取了一系列如糊名、眷录等制度设计,公平性和严谨性大大提高。为才学之士提供公平且充满竞争的机会,这正是从古人那里得到的智慧。

 

生活:寻常日子的乐趣    

 自古以来,学者也多是行者,林岩老师很享受行走所带来的新体验和探索带来的乐趣。不同于多数人的流连于名山大川,林岩老师更喜欢在城市的各个街巷中行走,了解当地人的生活方式,了解普通老百姓的生活状态。很多时候,一个城市的精华就在市井之中。那些上了年纪的建筑、上了年纪的草木、上了年纪的人,即使不说话,本身就已成为一个个故事。        

 古都南京在林岩老师眼中就是一个有故事的城市。作为六朝古都,南京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历史印记。明城墙、明孝陵、秦淮河、江南贡院、夫子庙......每每畅游其中,林岩老师总能生出很多遐想。“当你处在这样的一个历史环境中,你会有一种历史的现场感。”林岩老师在参观江南贡院时就对这种现场感感触颇深。虽说江南贡院是当时中国最大的考试机构,但是考生考试的条件却往往很艰苦:简陋的考棚、狭窄的居住空间、粗糙的饮食、较短的考试时间、严密的监视。这些对于考生的生理和心理都构成不小的挑战。林岩老师不禁感叹在那样的条件下,举子们还可以完成高质量、严标准的文章,的确值得钦佩。      

 行走之外,林岩老师在厨房中也是一把好手。“还是有几个拿手菜的。”林岩老师腼腆地笑笑道。他说自己还是很享受做菜的氛围和感觉。“心情好的时候,就会和太太一起逛一下菜场,回家自己动手炒几个菜,与家人共享。”

 作为自己的掌上明珠,林岩老师也十分疼爱女儿。在平日里,他会在自己不多的空闲时间里陪女儿去东湖绿道骑车,父女二人很容易就可以度过一个安闲的下午。纸张之外,与家人的这种温馨和谐的氛围,是林岩老师异常珍视的。在《我的父亲》一文中,林岩老师的女儿写道:“我常常想,哪一天父亲老去了,我一定会用自己温暖而又柔软的手去握住他那苍老的手。”他是一位慈爱的父亲,他将爱看作一种生活态度。未来的日子中,他将继续投入到学术研究中,认真地对待自己的学术、自己的教学、自己的生活,继续以满腔的热爱过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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