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师文学院老师、王先霈老师亲属:
你们好!我是华师文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9805班的学生李潇,2002年保送就读王先霈老师的出版编辑学硕士。王老师治学严谨,对学生提携点拨,一路相送,送我进入出版行业,又在我的日后工作中,以专家身份耐心相助,令我受益良多。
学生不才,拿不出丰功伟绩匹配名师的教诲期待;昨日听闻老师去世,悲从中来,写了一小段纪念文字,发送至此。愿王老师千古,你我节哀。
上一次见到王老师,是七八年前,踌躇满志,大展宏图。学生找老师,晚辈看长辈,无非那点事:狐假虎威,拢些专家老师,借势做点工作。王老师一如初见,雪白的头发,干净的面庞。我喜滋滋地要和他拥抱,他一脸严肃:你做这些,可都想好了?想好了,想好了。我忙不迭地回应。现在想来,那天的大合影,是这十年里,我笑得最灿烂、最无忧的一张。
“望之俨然,即之也温。”王老师温文尔雅,对学生却要求极严。硕士是老师的低阶门徒,而我又是关门弟子。所以,师兄师姐们总是不无羡慕:好像王老师对你就宽容些。是啊。我会给老师写邮件:找工作好焦虑,胃痛了一个春天,多亏发现了奥美拉唑,很快就好啦。跟您分享。老师就回复:春天正是胃病的高发期,你说的药我知道,是常用药。没有常青的行业,踏实去干,保重身体。
再后来,一位师兄毕业,请大家聚餐,我已工作且有身孕,“带球”赴约。王老师又问:想好这孩子怎么带了吗?我眉飞色舞地跟他描述:怎样合理分配爷爷奶奶的体育和外公外婆的智育。他不动声色:带孩子只能一边负责,谁带谁做主。
人们常说:母校是个人的出厂设置,导师是我们年轻时接触的顶级资源。我想我是幸运的,因为华师,因为王老师,人生有了不错的起点。可是你看,尽管老师什么都预见了,什么都提醒了,人生的沟沟坎坎我们依然一个都没有错过。所以,哪里是王老师对我格外宽容?也许正是见过了太多如我一样的年轻人,天真,热血,跌倒,爬起……人人都有绕不开的弯路,他只能默默关切。
翻看我的朋友圈,大家何时转发王老师去世的消息:昨天下午,我在辗转的车站,催促着孩子的作业拍照;今天清晨,我在摇晃的车厢,忧心地下通道是否进水……王老师,岁月已经把您的学生们,把无数个文青、愤青,磨砺成踏实隐忍的中年人,而您的睿智宽容,您的人情练达,还将继续温暖和滋养我们的生命。
四十岁之前,我读《项脊轩志》,最难忘那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前段时间,和孩子聊起,我突然悟到了这句:儿寒乎?欲食乎?
老师,天堂好吗?您好吗?我们很好。一切都会好好的。
学生:李潇